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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味的爱

·发布时间:2019年11月14日 20:44 ·点击:

学院:教育科学学院   班级:19级815科教班

姓名:顾扬           学号:17610281531

“喂,你们这群兔崽子住手!”一阵极具穿透性的嗓音响起,黑布鞋踏上土地,来人单手叉腰,另一手指向菜园里的孩童。依稀可见清秀的眉目间染了几分怒意。

孩子们听到声音后被唬住,随机作鸟兽散般向四处窜去。只留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站在田埂中央,前者神情丝毫未变,后者眼神则有些慌张,飘忽不定。

“妞妞!”外婆怒喝一声,“你在这作甚?”妞妞小身板一抖,“我……我”,旁边的男孩轻蔑地瞟了妞妞一眼,语气十分不善,“哼,你个小结巴。”

外婆一把把妞妞揽在身后,近乎悠闲的对着男孩开口,“呦,小霸王,你在学校打人的事你爹还不知道吧……”语气陡然一转,“给妞妞道歉!”

小霸王的脸被气得涨红,脖子一梗,气呼呼地走掉了。外婆一手牵着妞妞,一手细心地拨掉她发丝上的草屑,嘴上却还不依不饶的训着妞妞,走回了家。

寒夜的冷风吹打着窗户哐哐作响,妞妞不老实地翻出了被窝,一只瘦弱却有力的臂膀把她拢入怀中,如此反复几次,只听见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气。

次日,妞妞的父母准备要把妞妞接回去了,外婆带妞妞来到山里一片地方,冷冷的流水声悦耳至极,不时还会有几声鸟啼,一副田园美景画卷呈现在眼前。

妞妞偏了偏头,脸上露出纳闷不解的神情,看向了外婆。外婆懂妞妞的意思,没有回应她,只是独自弯下身来,伸手在草丛中扯下了几根嫩草,没过几秒一个漂亮的小人赫然出现在手心 “这是铃铛草,韧性极好,你不是喜欢这些小玩物吗,拿着。”说着外婆不由分说就把它塞进了了妞妞手里。

外婆站起来,双手背在身后,眺望着远方的景色,她极浅的笑了下,“以后……”她顿了下,再开口时声线微微颤动,“以后,常回来看看。”

妞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对着外婆笑了笑,随即低头玩弄着手上的草人。外婆低头看着她,眼底漾开从未见过的温柔,粗砺的手掌抚上妞妞的头顶,轻轻地顺着。

在上车的时候,有小贩正吆喝着卖桂花糕,妞妞觉着新奇,便拉了拉外婆的衣角,“我……我想要这个。”外婆点了点头,伸手进衣兜里一摸,怔住了,片刻回过神来,蹲下身与她平视,“妞妞,外婆没带钱,下次再给你买好不好。”她用近乎哄的语气说着。

妞妞一听,小脸紧皱着,抓着衣角的手力气也大了些,身体小幅度的扭着。外婆叹了口气,“好好,那我回去拿钱,你在这等我。”说完看到妞妞的应答就转身往回走。妞妞看着她的身背影,觉得今天外婆似乎有点不一样。

过了稍会儿,司机催道,“上车吧,准备走了。”妞妞抬头向外婆离去的方向望去,没有人影。

未来得及绽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她往小贩的方向看去,依旧在热闹的吆喝着。妞妞收回了目光,几秒过后,她踏出了第一步,顿了顿,小手从兜里拿出最喜欢的小方帕,整齐的将它放在自己脚下的位置,看了一眼,随即上了车。

车子缓缓开动,妞妞沉默地玩着手上的小草人,扭头向后看去,依旧没有人。她低着头,攥着草人的手更紧了几分,外婆,应该不会来了吧。如果她愿意再回头一次,一定会看到在路的尽头,有一个黑色人影在跑着,可是她没有。

因为各方面的原因,妞妞很久之后再次回到老家时,周围环境变了太多,唯独那间布满绿藤的小屋依旧矗立在那儿,墙上有着岁月雕刻的痕迹。

“外婆,我回来了!”妞妞朝屋里一喊,结巴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完全好了。一双脱线的黑布鞋踏过门槛,步伐颤颤巍巍地向她走来。

外婆如同在泥泞中行走,即使被荆棘缠身,她也绝不息脚步!黑夜苍茫,她也不惧,她只为那一点光亮,过来。

外婆的发丝有了斑驳的银色,直挺的背脊变得佝偻起来。 唯一显目的是胸口上别着一条手帕。妞妞鼻尖一涩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何时,外婆的模样变了这样多……

只见外婆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妞妞,“这个……是桂花糕……替我给妞妞……她想尝尝味儿。”妞妞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,倾涌而出,“外婆!我是妞妞啊!”

外婆特别认真地摇了摇头,“你不是她,她才一点高呢。”说着她比划了一下到腰部的位置,随即佯装怒道,“这是妞妞的,你不许偷吃!”

妞妞接过小纸袋,紧紧地攥住了边缘,哽咽道,“好……我会,我会交给她的。”外婆听到这话才憨憨地笑了起来。

后来才知道,外婆得了老年痴呆症,每天都念叨着自家孙女以及她未吃到的桂花糕。

回到家后,妞妞坐在桌前,将纸袋放在上面,盯了许久,愣过神来缓缓拆开了它。拿出桂花糕,正准备送入口中,母亲一个电话打过来,说外婆离世了。

她的手一抖,桂花糕散落了一地。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活生生剜去了什么,窒息般的疼。

外婆在离世前躺在床上,嘴角轻扬,似是欣慰又似开心,脑海中回想起自己与妞妞的点点滴滴。“妞啊……桂花糕……”再无了声息。

妞妞来到外婆门前,轻推开,“吱呀”,阳光洒落在地上,蒙灰的一切都变得光亮起来,小方帕被叠的异常整齐呈在桌上。

她摆了摆手上的纸袋,“外婆,这是我刚从外边买回来的桂花糕,热乎着呢。”

无人应答。

妞妞苦涩的笑了笑,捏住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,一股独特的清香在口中蔓延开来,泪莫名其妙的溢出眼眶,“很好吃外婆……真的好吃。”

可是你不在,没有味儿。

滴水声在格外寂静的房间里响起,声响被无限放大。

爽秋到来,桂花攀上枝头,很奇怪,今年的桂花没有香味儿。

 
 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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